深耕非遗实践,为文化遗产保护传承献智献策
发言嘉宾姚建萍,中国亚洲经济发展协会文化遗产交流工作委员会副会长。1967年生于江苏苏州,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(苏绣)代表性传承人,被誉为“苏绣皇后”,现任苏州高新区镇湖刺绣研究所艺术总监,获中国工艺美术大师、联合国教科文组织“民间工艺美术大师”等殊荣。
她深耕苏绣近五十载,开创“融针绣”风格,获“韵光绣”国家发明专利,作品四次斩获“山花奖”金奖,多件陈列于人民大会堂、中南海,更被白金汉宫收藏。作为第十四届全国人大代表,她持续为非遗发声,2024年提出的“非遗与旅游融合标准化”建议被纳入全国人大常委会重点督办建议,以实践推动文化遗产活化传承。

(图一,姚建萍刺绣作品《锦绣江南》)
第一呢,我认为自己确实非常荣幸,参加这么一个组织。因为这里有很多领导者、专家,有学术引领,还有一批一直在文化教育、文化传承方面深耕的领导和专家学者。在徐会长的带领下,大家团结一心,为非遗的保护与传承付诸行动,非常难得。刚刚听了五年规划,特别感动,徐校长满怀热情、带着真挚情感做的这份规划,极其不容易。
我想分享自己这么多年在非遗领域的体会、经历和担忧,而这些担忧,其实都在这份规划里有所体现。非遗保护对国家意义重大,但随着时代变化,传承面临青黄不接、老龄化等诸多问题,制约了文化遗产的保护与利用。我们从事非遗的传承、创新发展工作,如何实现创造性转化、创新性发展,是时代赋予的使命。
我是社会各界培养起来的,虽然年纪不小了,但在非遗传承人群中,既得益于社会培养,也靠自身努力掌握了相关技艺,还上升到了国家层面。作为全国人大代表,这些年我一直围绕非遗保护、传承、发展提提案,其中一份关于非遗按摩制定标准化的建议,从上万份提案中被梳理为10个典型案例,人民日报还专门为此召开了记者发布会。
我的另一个关注点是人才培养,比如建议将非遗纳入学科建设、开展学历教育。去年我还大胆提了一个提案,建议国家层面牵头,以中国刺绣为核心打造“国绣”品牌。中国刺绣是“针尖上的国粹”,也是极具价值的奢侈品牌,但在国际交流中,我们的品牌形象并未真正树立起来。我曾带着刺绣作品参加法国、英国等世界性博览会,明明是代表中国,却常被误认为是日本的,这让我们深刻意识到,打造国家层面的品牌至关重要。
现在有一些推广机构,拿了国家的经费却没真正做事,只是拍点视频应付,这是一种不良社会现象。非遗文化出海,必须有官方机构与民间力量、非遗艺术家联动的模式,更要有响亮的国家品牌。我曾创作过很多国礼作品,2015年,中国文联、中国作协的相关领导看到我的刺绣作品后深受感动,在《光明日报》头版发表了《国绣手姚建萍》一文。习近平总书记还曾将我绣的墨西哥总统肖像作为国礼赠送,总统后来还专门为我写了口述记录。

(图二,姚建萍副会长发言)
中国刺绣不仅有四大名绣,还有二十八绣种,更是助力乡村振兴的重要抓手。我持续扶贫10年,深入大山手把手教村民刺绣,让这项技艺从家用转化为生产力,帮助他们实现共同富裕,这样的案例还有很多。刺绣既是文化产业,也是文化事业,覆盖全国31个省,我们在江苏苏州较早转型,走在了示范前列,真正实现了人文经济学的落地,既保护了生态,又照顾了一方百姓。
我没有实权也没有太多经费,但一直坚持在各种场合为非遗保护利用发声,每年都向国家层面提建议。目前非遗领域存在恶性竞争,比如旅游市场上有“100块买5个苏绣”的乱象,严重损害了苏绣作为艺术品的价值。这就需要制定标准化,明确手绣、工艺品、艺术品的界限,不欺骗消费者,也能吸引年轻人加入。同时,人才培养不能只靠师徒传承,还要探索学历教育与大师工作室结合的模式,之前我和苏大推进相关项目,可惜因为经费问题停掉了。
经费是核心问题,希望我们的组织能和企业联合起来争取资源。现在非遗相关的政策和管理都比较分散,各地的保护条例也不统一,建议成立联合执法队伍,打击乱象。苏州政府最近和中国民协、中国文联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,高新区政府也重视非遗这张文化名片,但受财力限制,很多工作难以推进。希望国家层面能出台源头性政策,我们这个全国性协会也想真正做事,推动非遗活化。我还建议国家层面牵头,整合资源打造一个系统平台,让非遗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发挥更大作用,比如组织大家参与“一带一路”艺术交流。
只有明确了非遗作品的定位,才能让消费者信任,也能让年轻人愿意投身这个行业。现在非遗从业者老龄化严重,工坊里多是50岁、60岁的人,我们需要吸引90后等年轻人加入。不同地区的情况不一样,政策支持要精准,不能“一刀切”,要结合少数民族地区的手艺特点和品牌需求来推进工作。
虽然目前相关部门对我反映的这些问题还没有什么明确回应,但这些事情必须坚持做。打造品牌、文化出海,需要国家到地方联动。苏州政府和中国民协、文联的合作,高新区政府对非遗的重视,都是好的信号,但还是需要国家层面的政策和经费支持。
